
初 旭 文图
门外的灯笼露出红红的光景 ,好听的歌儿传达浓浓的深情……宋祖英的一曲《好日子》唱出了浓浓的年味,也唱出了新时代的变迁。那红火对联、五彩的礼花、齐鸣的鞭炮、喧天的锣鼓,还有人们互致问候、互道祝福的温馨,是记忆中永远不变的年味。
过年不忘劳动美、过年有了新衣裳、天天都在过新年、网上过把春节瘾……不同阅历、不同文化、不同年龄的人,都会品味出不同的年味来……
50年代:机关农村都繁忙 年味基本被淡忘
人物:刘汉芝,1920年10月出生于安徽,离休干部。
老家安徽濉溪,上世纪50年代初,随解放大军南下,从贵州进入泸州。1950年左右任古蔺县白沙区(现双沙镇)区委书记。刘老告诉记者:解放初期的10年,是新中国蒸蒸日上的 10年。老百姓终于当家作主,新中国的建设一年一个样,虽然那时老百姓生活还不富裕,但过春节时心里踏实了,也更有盼头了。“好日子终于来了!”是人们春节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刘老回忆说,全国刚刚解放,在古蔺等地区还有小股土匪在四处活动,骚扰乡民,作为机关干部来说,春节期间,是农村冬闲的时候,正好是下乡发动群众春耕生产,宣传党的方针政策的好时候,也是开展清匪反霸,减租减息的大好时机。大年三十,大家回机关吃上一顿肉,喝上一顿酒,又马不停蹄地回到所在的工作点。有村民年关困难,机关干部还要亲自为村民送钱送粮。50年代有好几个年都是在岗位上过的,使得家人很有怨气。一次春节回家,孩子闹病了,爱人也忙不过来,自己送孩子上医院,医生问到孩子的名字,连自己也答不上来,以致每年春节,家人团聚,都把它当笑话来讲。
在广大农村,尽管大家的生活还处于贫困状态,但精神状态比较好,大年初三在家过完,村民就自发组织到田间地头劳动。“追求新生活,劳动最光荣”成为整个50年代最时髦的话题。

60年代:物品凭票来供应,过年年味渐渐浓
人物:谭贤贵、男、1954年5月出生于泸州城区,泸州晚报职工
五六岁的时候,正遇到三年自然灾害,每顿都给一张半斤的饭票,让我去食堂打饭:“端三两,补二两。”也不知剩下的二两他们如何受得了。而就是这样,我还经常和刚满三岁的妹妹争抢偶尔撒在桌上的饭粒,都争说是自己撒的。我的感觉是从没吃饱过,一天到晚都觉得肚子空空,但紧日子里却过出好兴致。
上世纪60年代的春节最令人难忘,平日里粗粮细做难见荤腥,除夕夜的粗面肉饺子也就显得格外香;平日里没有零花钱,春节里糊个纸灯笼,买个风车,哪怕是逛街时什么也不买,都能让孩子大人高兴半天;平日里父母儿女不常见面,春节能吃上一顿团圆饭,哪怕只是萝卜青菜,都开心不已。
每到春节,居民们可以凭票多买到一点油、肉,以及富强粉、黄豆、绿豆、大米和鱼,人们全凭巧心思做出全家过年的一日三餐。年饭可不是一天做出来的,腊月二十六,蒸包子;二十七,去买肉;二十八,宰公鸡;二十九、三十,炒回锅肉。精神生活更是少不了,看电影、贴对联成了市民首选。那时的电影大都是战争片,看了一片又一片,大家仍然津津乐道,对联大都是“听毛主席话,跟共产党走”、“吃水不忘挖井人,幸福不忘共产党” 之类。
“红萝卜,咪咪甜,看倒看倒要过年。娃儿要吃肉,大人没得钱!”这首儿歌更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。唱着这支充满童趣而又苦涩的歌,不知不觉就到大年初一了。按惯例,每到大年初一,我们全家都要到高坝我伯父家团年。当时的二五厂条件好,人说:“幺妹儿,幺妹儿快快长,长大嫁给二五厂。天天煨鸡又炖膀,一月还关两回饷。”一听去伯父家,一大早我就穿戴得整整齐齐催着父母赶快上路,希望到那里美美地撮上一顿,说不定伯父还要发压岁钱。我们就是在一年年的盼望过年中度过了难忘的童年。

70年代:市场日渐丰富 吃的玩的开始多
人物:李建国,1956年11月出生于合江,自由音乐人
上世纪70年代的春节,是一个安乐祥和的春节。粮、油、肉、蛋、水果、茶叶供应充足,市场上还出现了如黄瓜、西红柿、豆角等反季节蔬菜。记得的1971年的春节,城市人口特别人平追加了半斤肉、半斤花生、一两菜油,半斤带鱼,不管你抽不抽烟,都是人平5包香烟。到了70年代末期,市场上还有香肠、花生、海带等产品上市,农村很多村民也开始杀猪过年。
在文娱生活方面,整个70年代前半期的春节娱乐还是比较单调,主要以革命歌曲、革命舞剧、革命电影、纪录片为主。到了70年代后半期,春节气氛开始鲜活,有体育演出、庙会、舞会、文艺晚会、音乐会,一些单位甚至有了内部电影,春节演出也丰富起来,种类多达50多种。当时,我十五、六岁,又爱好音乐,便加入街道宣传队,春节期间轮流在合江城区各单位搞宣传,笛子独奏《扬鞭催马运粮忙》、《草原牧歌》便是当时的拿手好戏。当年不仅可以看到重新露面的《青松岭》、《海霞》、《林则徐》、《李双双》这样的国产电影,还可以看到来自国外和中国香港的故事片,如日本的《追捕》、英国的《女英烈传》、法国的《巴黎圣母院》等,文艺市场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开放和丰富。人们过年热衷于猜谜语、灯会、焰火等,农村的花灯、龙灯、狮灯等队伍异常活跃。那时的生活还比较艰辛,但人们的心境却比较愉悦,人们过年都要串亲访友,见面问声好,互相分享着“拨乱反正”后的喜悦和快乐。

80年代:春节话题更开放 风起云涌民工潮
人物:宋邑,1969年2月出生于泸县云龙,私营业主。
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,城市农村市场开始活跃。进入上世纪80年代后期,开始是定量供应的品种增加,接着是集贸市场恢复,城市市民过年有酒有肉吃,农村除了五保孤儿外,基本家家都杀猪过年,好的人家开始杀一两头猪过年。人们春节谈论的话题更广阔,禁忌也没有过去那么多,民风民俗开始复苏,龙灯、花灯在农村城镇开始活跃。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这样的表达百姓心声的对联被很多人家作春联张贴,市民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对联,一个倒贴在门上的大大的“福”字就将人们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表露无遗。
上世纪80年代,在乡镇农村,过春节的时候,几乎家家都会备一些糖果和茶食。大年初一这一天,村上的小孩会拿个小袋子浩浩荡荡地挨家拜年,主人自然会拿些糖果送给孩子,一天下来,每个孩子的袋子里都会装得满满的。有客人来村里拜年放鞭炮,大家伙在一起抢鞭炮,然后放着玩也趣味无穷。回忆起当年的情景,可以用“快乐”来概括整个春节。
那时,外出不犯忌了,在一些农村开始有了小股的民工潮,富裕起来的群众春节期间的娱乐方式也多了许多。宋先生告诉记者:1986年,自己才16岁,打听到在山西夏县和河南渑池县交界的一个地方挖煤好找钱,便问路来到当地一个小煤窑开始下井找钱。两县之间,中间隔了一条黄河支流,那年春节,老板开恩,让工友们杀猪过年,但在河南境内买不到猪,他们四五个工友便坐着葫芦船到山西境内买猪,卖好后又把猪捆在船上运回来,把猪杀了,煮盆血味汤,肥瘦各炒上一盘,大伙蹲在地上大块吃肉,大口喝酒,算是过年,那年春节的吃得最香,最愉快。
上世纪80年代后期,宋先生辗转来到吉林的伊通县境内做石工,大年三十晚上,大伙一起围着吃饺子、大葱、喝二锅头,一觉醒来,整个屋子看不到人,原来大家都被窗口飘进的雪花覆盖。大家醒来,拍掉雪花,吃过早餐,便开始邀约着上山打猎,野味也成了春节佳肴。对宋先生来说,80年代是一个迁徙的时代,他跑遍了大半个中国,也体会了大半个中国的年味,风雨阳光同在,艰辛欢乐同行。
90年代:年夜饭出门吃,过年形式多
人物:韩放,1981年9月出生于古蔺,华章天下传媒公司总经理
上世纪90年代末期,泸州经济有了较快发展、变化很快,生活品质相应提高;买菜去超市,吃饭跑馆子;一群朋友凑合起来去滨江路唱卡拉OK;到网吧上网聊天;大年三十刚过,亲戚朋友不是时兴着去郊区耍农家乐,就是报团去九寨沟、昆大丽等地方旅游。
韩放说,上世纪90年代的过年,除了会一起看看明星云集的“春晚”外,其他很多耍法玩法绝对与传统春节不一样:程控电话安到山村乡镇,可以在电话里给很多亲戚朋友拜年,或者让寻呼台向亲戚朋友的BP机群发祝贺“新年快乐,吉祥如意!”;逛夜市,吃烧烤;看贺岁电视剧;团团坐,吃火锅;酒足饭饱后去滨江路唱卡拉OK;过年时家里基本不开火,一般只有最好的亲戚朋友强行要求在家吃,父母才跑趟超市买菜回家做;大年三十过后,很多人都是拉着亲戚朋友去城市周边耍农家乐,或者去九寨沟、昆大丽旅游……
那时韩放正上大学,过年期间,同学之间都要相互寄贺年卡了,但到1999年,到处逛商场和小商品市场买花花绿绿的纸片已经过时了,仅花4、5块钱,往网吧里一坐,给同学发个“伊妹儿”、在OICQ里留个言就行了。如果同学也在OICQ上,就聊几句,还节约电话费。
90年代末的每年春节,都是旅游购物“黄金周”,从初一到十五,玩得非常舒坦。初一到初七这几天的旅游线路经常爆满。1997年,韩放的叔叔一家去了昆明旅游,韩放和表弟平时玩得好,叔叔就带上了他,当时国内旅游路线已爆满,他们提前一个多月预订才得以顺利出游。

本世纪初:旅途中过年,过出新花样
人物:贺萍,1988年12月出生于江西,泸州天星艺校学生
贺萍今年20岁,现在还是一名大二学生,她觉得过年就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,吃糖果,聊天,看春节联欢晚会,给朋友打电话,发短信问好,再就是走亲戚拿压岁钱。对于传统的年,她的感觉非常模糊。
各人的年各人过,家长不要整天将注意力放在吃的和穿的上面,就拿圣诞节、情人节、愚人节来说,同学们都会开动脑筋玩出点新花样。但一到春节,他们却不得不呆在家里,“很多想法都被家里吃吃喝喝等安排给打乱了。”贺萍希望父母亲们给孩子一个春节空间,让自己根据个人的具体情况,制定春节娱乐“全攻略”,让春节更快乐。
贺萍告诉记者,春节期间,她喜欢利用长长的假期,到爸爸妈妈打工的城市或者到外地同学的家中过年,每一个地方,有不同的风景,也有不同的习俗,给人以特别的感觉。记得在前年在广州过年,每走到一个地方,有人问路什么的,都要给红包,她给一个阿姨带路,这位阿姨给她红包,她觉得这是应该的,就拒绝了对方,后来还遭到朋友的笑话,自此,她知道广东地方春节送红包,不在于多少,而在于讨个吉利。今年春节,她已经提前给远方的父母打了电话,准备在泸州找份临时工作,好留在泸州过年,也体会一把酒城的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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