汶川5.12地震,解放军从倒塌的房屋中找到一位母亲,她已经不幸遇难,可她怀里还躺着4个月大的婴儿,孩子睡得那么静谧,丝毫没有感觉到外界剧烈的震动,原因是这位母亲用自己柔弱的身体,为他撑起一片生命的天空,无边母爱,感动着许许多多的人们。可是,就在赤水河畔的四川叙永县赤水镇,却有另一个版本的母亲,她采用拳打、脚踢、关押、饿饭等残忍手段,在离六一儿童节27天的日子,活活将自己5岁的儿子虐待致死,法医尸检时,看到死去的孩子体无完肤,骨折的右手可以圆成一个圈,小小的胃子里是一小捧邻居偷吃到的鸡蛋饭,在场的人们无不为之落泪……
六一前夕 5岁孩童惨遭妈妈毒手
初旭 周兴会 摄影报道 来源:泸州晚报

“是南来第一雄关,只有天在上头,许壮士生还,将军夜渡;作西蜀千年屏障,会当秋登绝顶,看滇池月小,黔岭云低。”这副气势豪放、音韵铿锵、脍炙人口的对联使得川黔交界的叙永雪山关闻名遐迩。雄关漫道,冬天积雪,登临关隘,连绵大娄山、滔滔赤水河尽收眼底。赤水镇南山村就座落在高高的雪山关下,这里汉苗杂居,民风古朴。最近,该村3组村妇张大芳(化名)致死亲生儿子的事件发生后,在当地引起了强烈震动,村内140多名母亲联名上书政法机关,要求严惩这位蛇蝎心肠的恶母。
复杂的家庭关系
这位恶毒母亲张大芳,今年42岁,是村里的女强人之一,她比丈夫曹云凯(化名)小两岁。说起两人的家庭关系,村民都用“复杂”两个字给予概括。
曹云凯的结发妻子和他是一个生产组,两人共同生育有两个孩子。上世纪90年代末,曹和妻子一道外出务工,那年,曹回到了所住南山村,妻子一个人留在广东,其后,妻子走失。在南山村,曹还担任了村民委员会主任、计划生育专干、林业员等职务。就在曹任职期间,他认识了离异的张大芳,张和前夫离异后,身边也有一女一儿。2000年春天,在热心人的撮合下,这对离异男女走到了一起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2002年,这对再婚夫妻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小榕,2003年5月27日,他们又有自己的儿子曹俊芝,小俊芝刚出生不久,身为村主任兼计划生育专干的曹云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的处罚,便将孩子抱到贵州一熟人处寄养,又和妻子张大芳一起,又冠冕堂皇地在2006年又生育第三个孩子小正,这样一来,这对夫妻前后就拥有了7个孩子。2007年上半年,全镇实行强村并组,加之干部群众反映强烈,曹的村主任职务被罢免。曹便采取破罐破摔的做法,花了一万多元钱,把抱养出去的曹俊芝接回来,公然和他们住在了一起。
命运多舛的孩子
照理说,一家人聚在一起,是幸福和快乐的。可是,对于孩子曹俊芝来说,却是恶梦的开始。
记者在打摩托走了几十里山路,在村民的指点下,先到野山上看到了那座小小的坟茔,找到了死者曹俊芝的家。这是一幢一楼一顶的砖木结构楼房,推开们,看见死者父亲曹云凯和自己两岁的小儿子正在火炉上煮菜。曹云凯44岁,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略苍老。这是一位聪明人,知道记者的来意后,第一句话便是“我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”他靠在火炉上,一边抽烟一边接受了记者的采访。
他告诉记者:他花了上万元钱,把曹俊芝这孩子从外地接回来后,孩子在外面养成了许多坏习惯。爱偷东西,不爱答应人,也爱往外边跑,可能头脑有一定的问题。有一次曹俊芝把自己解的大便弄在自家的门槛上,作父母的就把他的小手弄在菜板上,要用刀宰,其实是吓他的,刀一恍动,就把他的小手拉开了,每次这孩子调皮,打他不干,吊他不干,就要大人宰手,作父母的把他无可奈何。为了制服这个不可调教的儿子,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,曹云凯用手指了指门背后那墙上的铁钉,介绍说,这孩子有时不听话,就把他的两个手指头挂在铁钉上,让他站着,不伤皮也不伤骨。曹云凯继续说:死前不久,让他去放牛,他居然把牵牛绳套在手上,以致把自己的手臂摔成骨折。在死之前,他把牛看丢了,又不归家,他母亲张大芳就说他爱跑得很,把他关在屋里,这孩子竟然出来去偷吃邻居家的白糖和鸡蛋饭,他母亲气急了,就打他,就撕他那张馋嘴,可能下手重了些。
曹云凯在火炉上弹了弹烟灰,继续给记者讲述,记者发现他始终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,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5月7日这天早晨,他还在外面谈生意上的事情,妻子张大芳就哭泣着给他打电话,说孩子曹俊芝死了,要他赶快回来。他回来后,看见孩子还在半撑在床上,脚手已经僵硬,眼睛好像还在睁着一样。他连忙把孩子的眼睛抹闭上,把他的手脚给放伸展。自己知道人死不能复生,就硬着心肠,找来白布把孩子的尸体裹好入殓,让邻居抬上山安埋的。自家的孩子死了,为啥会有那么大的动作呢,曹云凯归结为自己与村支书宋效中有矛盾,他说,事发的当天,妻子张大芳就被拘传了,家里就只有他和一双儿女,自己的心态很平和,就等待法律的判决。
来自邻居的采访
在长达几个小时的采访中,记者了解到曹俊芝之死的相关内容,这些内容与曹云凯的说法既有相近的也有相反的方面。据邻居介绍,自2007年农历正月,曹俊芝回到父母身边以来,只要张大芳稍不顺心,对曹俊芝轻则拳脚相加,重则棍棒毒打,更残忍的是用烧红的铁钎烙曹的双手及背部,长期不给饭吃,经常将他一人反锁在家,然后外出,长达十小时锁在家里没有饭吃,使孩子在冷屋里哭得让人无法忍受。
据邻居介绍,一次孩子烧火做饭,因火苗窜出把张的衣服烧了一小洞,张顺势抓了一根木柴榜将曹的右手前臂打断成三截,以至死后法医做尸检时发现孩子的右手臂可以围城一个圆环。甚至让曹长期跪在猪圈房里,晚上只让其睡几个小时。更恶毒的是张大芳把孩子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在猪圈里,让猪粪粘在衣上,掏出来让他穿上继续跪在猪圈房里。对自己仅4岁的亲生儿子施以如此残忍的虐待,其歹毒之心无法用语言表达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邻居告诉记者,曹俊芝这孩子回家后,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,要放牛,采猪草,背烤烟杆,带小弟弟,晚上八九点了,还一个人在野上山劳动。冬天来了,连鞋子也没有穿,他母亲张大芳还动不动就是打骂,不给饭吃,看起很可伶。有一次看见孩子脸上伤痕累累,就问他怎么了,孩子就说是他妈妈打的,这时看见自己的姐姐从身后走来,连忙说是牛打伤的。由于曹云凯、张大芳夫妇与邻居关系很僵化,看见孩子可伶,也不敢救济他,怕惹来是非。
有位年轻的村民是送曹俊芝入葬的人,他说,这孩子却是死得可伶,在他死之前,因为饿,就偷跑到一个堂哥家的要饭吃,就惹火了他母亲张大芳,被张大芳接回来后就将孩子关在家里,死前那天,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哭喊,他饿得很,要出来,但是没有人敢给他开门,也不敢去救济他。这位村民说,他也是尸检时的目击者,孩子死了,衣服还是经常放牛那一身,脚上鞋也没有,打开胃子就只有一把鸡蛋饭,身上无一处好皮肤,看起怪可伶的。
曹俊芝本组的小组长曾庆才向记者证实了事情的经过。孩子死前那天却是在家里哭喊,他姐姐回家后就悄悄把他放出来了。当时自己一家人就在离家不远处劳动,门也没有关,孩子就去将那半碗鸡蛋饭抓来吃了(因右手骨折)。为了自己不惹麻烦,待张大芳劳动回来,就告诉了他孩子偷白糖、鸡蛋饭吃的事情告诉了她。第二天很早,张大芳的丈夫曹云凯来到家里,轻描淡写地告诉说:孩子偷吃你们家的鸡蛋饭,可能是那饭是雷公虫爬过的,孩子吃了今天早晨死了,要帮忙抬去安埋了。曾庆才感到莫名其妙,同时也庆幸自己,孩子偷吃了饭就及时告诉了他母亲,不然又要热火烧身。
歹毒母亲遭逮捕
夜幕早已降临山乡,记者冒雨来到村支书宋效中家,老宋今年41岁,是一个爽性汉子,听说记者为曹俊芝的事情赶来采访,连忙说:这件事情很对不起记者,曹俊芝的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据宋支书介绍,他曾在2007年上半年在曹家看到过孩子,孩子身体很好,也很逗人喜爱。第二次看见孩子被打成熊猫眼,问他是谁打的,孩子说“不敢说。”继后,陆续收到多个村民的反映,曹俊芝遭到其母张大芳的虐待。作为支书,感到事态严重,同时又感到爱莫能助。为了解救孩子,宋支书专门跑到赤水镇人民政府,找到有关人员咨询,政府懂法律的同志告诉说,这种家庭虐待案件,必须由村民联名或组织出面控诉,有关部门才予以受理。宋支书回来后,正准备发动村民联名上书时,悲剧就发生了。
孩子死的当天,南山村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接到群众举报,本村小村民曹俊芝之死,有虐待致死嫌疑。宋支书当即通知组长,孩子不忙下葬,同时,向叙永县公安局赤水派出所报案。然而,当民警赶到时,孩子已经下葬。案情需要,办案民警当机立断开棺验尸。
据办案民警张华介绍,验尸发现死者曹俊芝头部皮肤多处表皮脱落、擦伤、痂块,右颞顶部有两处新鲜创口,均深及颅骨。面部、额部、双眉、两耳、颈部、右腋、左肋、双上肢、双下肢、背臀部等见多处大小不等、形状不同、新旧不一的青紫、剥脱、擦伤。总之,全身上下新伤叠旧伤,无一处完好肌肤。切开胸腹部可见:双肺有陈旧性出血、肝脏膈面有陈旧性出血、横结肠有新鲜出血,右肾广泛挫裂伤,胃肠空虚,腹腔内有黄色液体500ml等。民警还在走访中获悉,2008年5月6日早上,张大芳又将曹锁在家中便外出。曹因实在无法忍受饥饿,便想方设法逃到邻居家偷饭吃。张晚上回家听说曹偷邻居家的饭吃一事后,遂将曹像提死猪一样提出摔在地上,并用脚踩曹的背部,随即用手将曹的下嘴唇撕裂至下颌处,曹当即说不出话来,随后又用尼龙绳将曹拴在窗子上。5月7日凌晨,曹死于家中。
案件发生后,社会反响极大,当地群众义愤填膺,全村140名母亲联名上书政法机关,纷纷强烈要求严惩凶手张大芳。叙永县海风私立中学的全体师生联名书写《请愿书》:强烈要求对这样恶毒至极、蛇蝎心肠的女人处以极刑。张大芳被公安机关带离现场,从当地的海风街上经过,很多村民要拦下警车,要用拳头教训这位残忍狠毒的母亲。
人说虎毒不食子,四川省叙永县赤水镇南山村恶妇张大芳竟将自己刚满5岁的亲生儿子虐待致死。其虐待手段之残忍,堪称中国之最,让办案的检察官瞠目结舌。就连院里办案资历最老的,案件办得最多的老干警都说“恐怕这是举世无双的惊天虐待案”。近日,叙永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虐待罪将犯罪嫌疑人张大芳依法批准逮捕,等待她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。
(感谢叙永县人民检察院、叙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、叙永县摩尼法律服务所对这次采访的大力支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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